陈履生:“公共艺术”无可奈何

时间:2021-1-21 13:26:05 文章来源:陈履生美术馆  

北京安定门内大街


贵阳旧盘村村委会

  此文为“‘非常时期’文艺的价值和力量|第六届中国青年文艺评论家‘西湖论坛’”上的发言——“造型艺术发展的趋势”所论涉及的5个方面中的第二部分。

  【请点击阅读第一、二部分】

  陈履生:“非常时期”与主流美术

  陈履生:“数字艺术”前景可期

  在我们这个时代,公共艺术存在的问题实在是令人担忧。在所有艺术的发展过程中,除了像架上的绘画呈现颓势之外,本来应该增长的却出现了退步,而且是两级化的退步,一方面是数量、规模增长中的艺术质量退步,另一方面艺术质量退步中的数量、规模的增长。大量的公共艺术存在于城市、街道、社区和乡村,那里有无数的城市雕塑,也有无数的乡村公共艺术。下级模仿上级,乡村模仿城市,正形成一种难以逆转的风潮。在这种现实存在之中,所表现出的退步的原因在哪里?我们的城市美学可能还不如经济基础差的50年代。50年代天安门广场的规划,左祖右社,堂堂正正;北京十大建筑的规划,有模有样,都是一种大国的气象,都符合传统的美学原则,也符合发展中的社会实际。人民大会堂中布置的中国画,60年过去依然是经典。如今的状况就不说了,大家都懂。同样都是占据了国家殿堂,那么差距在哪里?又是如何一步一步拉开了差距。

  今天,公共艺术的悲剧是因为各级主管部门都把公共艺术作为一项工程,相当多的是形象工程。一座城市树立自己的文化形象,确立自己的文化形象,本身没有错,问题是这形象的状态能不能为城市争光,能不能成为城市的正面形象?可以说,很多城市的形象工程是失败的,是给城市丢脸的,是负面的。作为工程,需要招标,其中就有经济的利益,因此,就难以不被经济左右。如此,每一项工程看来都是合法和合规的,可是,艺术品质的鉴定,以及艺术品质的保证,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来制约,多年来一直缺少具体的法规,也拿不出具体的方法。就目前的状况来看,国家和各级政府以及一些企业花了很多的钱投入到公共艺术之中,其必要性也是值得质疑的。比如胡同的统一色调和风格,街道门脸的统一牌匾,这是审美的退化和异化。现在还不只是一个城市统一牌匾,很多城市都统一了牌匾,统一了颜色,统一了字体。本来的胡同是多元化的,大户人家的门前就是国槐,大杂院就是杂树。而不同人家有不同的门窗,不同的颜色,有人喜欢大,有人喜欢小;有人喜欢红,有人喜欢绿。现在的统一就形成了城市、街道、社区文化形象的单一化。这种单一化显现在春节期间,连每个胡同里的挂的红灯笼都是统一的。公共艺术如此单一化的存在,实际上是消减了公众对于审美的一些基本认知,消除了审美个性带来的整体的多样性,无疑,也消减了城市的美学魅力。

北京复兴门彩虹桥

东莞市里的悉尼歌剧院

  在这样的情况下,公共领域里存在着大量的不堪入目的公共艺术,正成为我们今天新的视觉污染。而那些中小城市,经常可以看到北京建国门彩虹桥的模本,也可以看到很多金字塔、悉尼歌剧院等名胜的复制。在基层单位,尤其是那些乡村公共艺术环境的恶化,严重影响到绿水青山的自然生态。现在标语已经贴满了墙面,这是过去非正常时期都没有的状态。何以至此?有说是因为“过去没有广告公司”,确实是,公告公司的生意渗透到公共文化环境之中,破坏环境和小题大做则在情理之中。有很多标语过去是进不了博物馆和美术馆的,现在很多博物馆、美术馆中的标语和一般的单位没有两样,不仅是同样的内容,而且是同样的印刷体。因此,公共美学,公共艺术,在社会环境的变化中,应该有如何的美学坚守和担当,应该有怎样的艺术认知,都需要美学和美育的支撑,都应该引起警惕和重视。


桂林博物馆


内蒙古师范大学校园内的雕塑《继往开来》

福建邮电学校校园内的雕塑

  城市雕塑作为城市建设中的一项工程,也是城市公共艺术中的大件,直接关系到公共文化环境以及城市的形象。工程腐败催生了城市垃圾,催生了新的视觉污染,所以,城市雕塑这种新的视觉污染源影响了我们整个国家的形象。其水平不仅是一般意义上的参差不齐,而且是跌落到水平面之下的尴尬。城市雕塑的问题由来已久,从上个世纪末延续到新时代,每况愈下。作为工程的雕塑和作为工程的公共艺术一样,现在似乎在一些建筑项目中成了标配,一件雕塑少则几十万,多则上千万,等发现了问题,因为花了钱,花了大钱,成了固定资产,所以,不好也不能拆,这就成了永久性的痛,成了城市的伤疤。因此,公共艺术中的城市雕塑或装置成为城市中的一种新的视觉污染源,这既有碍观瞻,又影响到城市的形象,还影响了到整个中国当代美术的形象。

  这个问题在另一方面的表现是设计,有一些公共建筑,比如说一些大型的机场、商厦、学校,原有的建筑设计确实非常好,有些是外国名家的手笔(中国虽然有城市自封为“设计之都”,但好的设计却是国外的)。公共环境中的艺术质素表现在几年之后的不断添加,就走了样,回到了原形。关于公共文化环境的设计,这几年有了很大的发展,因为人们对美好生活的追求,使得在设计方面有了比过去很大程度的提高。可是,普遍的是低劣的设计的大量出现,所以,在两极化的发展过程中反映出艺术教育的问题,表现为美育在整体上的缺陷。

  (由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、中国文联文艺评论中心、浙江省文联主办,浙江省文艺评论家协会、中国文艺评论(浙江)基地、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青年工作委员会、中共海宁市委宣传部、海宁市文联承办的“‘非常时期’文艺的价值和力量|第六届中国青年文艺评论家‘西湖论坛’”,2020年11月27日在浙江海宁举行。根据会议安排,笔者重点谈“造型艺术发展的趋势”,所论涉及到5个方面:1、主流美术;2、数字艺术;3、公共艺术;4、艺术教育;5、公共文化服务。此文根据大会发言的录音整理。)

【陈履生博物馆群开放时间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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